约翰·多伊是一个不幸的人。他自幼丧父，不堪重负的母亲自杀未果，发了疯，被送进了疯人院。他成天在街上游荡，一边拾荒，一边乞讨。他曾在火车站的候车厅里饿得昏了过去，也曾在教堂旁边的空地上被风寒折磨得夜不能寐，更曾在小巷中被流氓打得遍体鳞伤。他奇迹般地活了下来，可这对他来说似乎并不是好事。又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年，在12月5日，母亲的死讯成为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当天晚上，约翰最终离开了这个世界。

那天下午，约翰走进当地一家著名的酒馆，花光了所有的积蓄，点上了一杯因蒂斯泡酒。环顾四周，略带惊叹地发现了他为数不多的好友，他们是因经常睡在一起而相识的。约翰走向他的好友，坐到对面，一口气灌下大半杯酒，而后沉闷地开口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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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嘿，哥们，你也来这喝酒？要不要下午一起开宝箱，我知道一个地方…”

约翰似乎很顾及朋友的感受，不希望满身的负能量影响到他。可惜事与愿违。他朋友带着狐疑的眼光打断了他，询问他为什么在母亲死后第一时间想的是去何处拾荒，而不是替她安葬。

“哦，好像是有这回事。我妈妈今天死了，也许是昨天，我不知道。我爱她，但我不能哭她。”

…约翰已经病了，很严重，以至于说胡话的程度，恐怕是疯了。他的朋友也这么觉得，随口不着边际地说两句就赶忙离开了。现在，他又是的孤身一人了。 

将泡酒一饮而尽，约翰走出酒馆，带着醉意，晃晃悠悠走到烂尾楼下。他踏上满是灰尘的水泥台阶，走两步，而后被可恶的重力拉回一步。直到黄昏，他才登上这幢楼的楼顶。他跨上边缘的矮墙，俯瞰灰蒙蒙的都市。

光消失了。 

最后一抹落日的余晖隐没在远方的群山。但与此同时，霓虹灯，油灯和些许电灯陆续亮起，再次打亮了约翰沧桑的面孔。他觉得刺眼，于 是闭上了眼睛。双臂展开，将身体交给了风。

“每一个不曾起舞的瞬间，都是对生命的辜负。” 

额…约翰跳起了舞，在生命的悬崖上。他的脚步沉重而僵硬，他的的双手胡乱的挥舞着。他在以不协调的身躯，可悲地向世界道别，

最终，他的双腿一顿，不可避免得—

“完成！太精彩了，真是一段令人愉快的体验，你看，就算只有我自己我照样活得好好的！”

……

约翰回到了地面，呆站在原地，但这让他感到不安。于是，他缓缓迈开步子，漫无目地地向前走着。直到黑夜盖过了灯光，直到黑夜吞没了行人。又走了一会儿，他的双腿实在紧得无法支撑他的身体，他只得停下脚步，呈“大”字躺下。他闭上眼，或者原本就闭着。长舒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睡眠。

十一点半，寒冷的空气侵入了约翰的血液，带来刮骨般的疼痛。他打了个寒颤，模糊的意识变得些许清醒。

“啧，老毛病又犯了。但区区风寒，忍忍就一”

一定会过去吗？事实真的如此吗？一切真的会往好的方向发展吗？

可惜，1952年12月5日，伦敦空气所带来的，绝不仅刺骨的寒冷。

约翰的呼吸越来沉重，他的心逐渐滑向深渊。

他的思绪仿佛凝固一般，张了张嘴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这时一道恢弘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：

「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吗？你本就绝望透顶却强作乐观，你明知应做什么却执意叛逆，你毁掉了整个故事，可到头来，你什么都改变不了，包括在一句话后死去的命运。」

“哈哈哈，命运的操纵者啊，”

这是约翰在生命的最后，几乎出自本能的心里表达。

“我无法改变死亡的命运，可我能选择笑着走向死亡。”

在零点钟声敲响的前一刻，约翰的心脏彻底停止了跳动。和五百多个伦敦的倒霉蛋一样，他在12月5日死于急性肺炎。唯一让人感到奇怪的是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，仿佛沉浸在一场美梦。